夏商文明溯源:盘龙城遗址博物院特展解读王朝起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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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商两代,标志着中国“王朝时代”的起点,孕育了中华文明的礼乐体系,形成了多元一体的文化格局。为庆祝2026年文化和自然遗产日,武汉盘龙城遗址博物院隆重推出“寻绎夏商”特展,汇聚全国35家文博机构的163件(套)珍贵文物,凭借《中国日报》报道,带领观众穿越三千年的时光,感受夏商王朝的礼乐制度与青铜文明的辉煌。三千多年前一个寻常时日,一位占卜者向神明叩问:是否不会下雨?
答案藏于龟甲灼烧出的裂纹之中。彼时华夏大地气候较今日更为温润丰沛,雨水充沛、沃土千里。但这片卜骨上镌刻的“不雨”之问,道破了王朝深处的生存焦虑。对商王朝(约公元前16至前11世纪)统治者而言,农耕是立国之本。旱涝皆可引发饥荒、动荡,乃至王朝倾覆。数千年后,这片卜骨残片被发掘出土,现在静静陈列于盘龙城遗址博物院的展柜内,跻身本年度国内重磅考古特展的展品之一。
这场名为“寻绎夏商”的特展,是为配合2026年文化和自然遗产日主场城市活动而启幕。本次展览汇聚全国35家文博单位,共计163件(套)文物,串联起中国最早两大王朝——夏(约公元前21至前16世纪)与商的文明脉络:两大王朝在广袤疆域内交流互鉴、融合共生,构筑起绵延不绝中华文明的根基。本次展期将连续至10月18日。展览所在地本身就是这段历史的一部分。
夏、商两朝的统治核心均位于黄河流域腹地的今河南省。盘龙城曾是夏商时期一座繁华城邑,却并不坐落于上述核心区域,而是地处数百公里以南的长江沿岸。然而,此地出土的青铜器,却与北方王都中心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。“盘龙城察觉的青铜器,在器型和纹饰上都与中原地区保持一致,”本次展览策展人宋若虹指出,“这说明它受到了商都的直接辐射,甚至可能是直接管辖。
” 在她看来,盘龙城代表了中国早期国家治理的一种模式:政治中心凭借区域据点向外延伸权力。展览依循这一文明成长逻辑分为三大单元:王朝之基、礼乐之源和四方之枢,勾勒出权力构建的轨迹。入口处陈列着一块陶土板瓦和一段陶排水管,看似朴素,却意蕴深远:至夏商时期,中国已拥有先进的建筑营造科技和水利管理系统。彼时农耕科技也日趋精进,展厅展出碳化农作物种子、伐木青铜锛和翻土青铜铲,都是那段历史的见证。
这些是生存的工具,但生存本身正走向组织化。彼时,手工业生产已着手从家庭作坊转向由王室或贵族控制的集中化产业。劳动分工日益细化,地区间的依赖一步步加深。青铜铸造工艺的演变,直观印证了这一成长进程。展中一件河南安阳出土的青铜鼎,使用浑铸法一次浇铸成型,器身清晰留存铸模合范痕迹;一旁盘龙城出土的青铜簋,则运用工艺更为错综的分铸法,先分体铸造、再拼接组装。
“分铸法的出现,为后世青铜文明鼎盛奠定了科技基础,若无这项工艺,便不会诞生体量宏大、纹饰繁复的青铜重器。”宋若虹解释道,有学者甚至提出,商代青铜作坊已初具流水线式量级化生产雏形。展厅中央,陈列着被考古学家称为“华夏第一鼎”的网格纹铜鼎,出土于通常被觉得与夏都有关的二里头遗址,是迄今为止察觉最早的青铜鼎。此次特展中,与宏伟的青铜器形成对比的是,出土的最小青铜鼎,其高仅5.1厘米,重50克,出自孩童墓葬,鼎身配有精致的器盖。
考古学家推测,这或许是一件古代孩童的玩具,也可能是父母寄托哀思的丧葬用品。展厅内另有一件武丁时期战将“亚长”青铜觥,为商代盛酒礼器。器身浮雕一大一小双象依偎纹样,大象护佑小象的温情图景,在商代青铜器中极为罕见。这一单元并非只有青铜器物:一件大汶口遗址出土大型陶尊,形制与同期青铜礼器高度相仿。“如果无法收获青铜,人们就用其他材料去模仿,”宋若虹说,“他们依然在全力向王都的审美和权威靠拢。
” 至此,礼乐制度已然跻身王权的具象载体,也引出展览核心议题:夏商两大王朝,如何将统治秩序铺展至辽阔疆域?宋若虹觉得,如果地方精英使用与中央相同的礼器,就意味着他们接受了同一种等级秩序。权力,正是这样传播开去的。本单元人气最高的展品,是山西博物院藏商代兽面纹青铜簋。器身兽面五官棱角分明,器底铸有似马似鹿的神秘走兽纹样,考古学家觉得,这可能代表了商代活跃于山西的“丙”族图腾。
“山西当时地处边陲,”宋若虹说,“部分地区虽受商朝控制,但也邻近敌对的草原族群。‘丙’族似乎与商王保持着友好关系,很可能是代商王朝在此镇守。” 然而至商代晚期,随着王权衰落,这一秩序着手松动。南方地区的青铜器慢慢成长出自身的地域风格。展览以长江流域的文物收尾,其中有极具辨识度的三星堆青铜人面具。器物虽沿用商代铸铜工艺,但造型风格已与中原器物迥然不同。
“到那时,商王朝的注意力已转向东方,对长江流域的控制慢慢松弛。盘龙城随之一步步衰落,不再是王朝南方军政重镇,转而跻身商贸枢纽。”宋若虹感慨道。郑州市文物考古研究院副院长张建看来,青铜器本身揭示了统治的深层逻辑。“王朝凭借承载于青铜礼器的仪式来维系权威,”他说,“这便是政治合法性的根基。” 山东大学博物馆副馆长杨海燕指出,此次展览为夏商文明的成形提供了一幅难得的地图。
她所在的博物馆为本次展览出借出两件一级文物。她觉得,东部地区成熟的陶器和玉器工艺,连续向外辐射冲击四方,不同地域文明连续交融、物料互通、信仰互鉴,方才造就华夏早期文明的璀璨辉煌。在策展人宋若虹眼中,夏商铸就的礼乐秩序与政治层级制度,深刻冲击了此后数千年中国历代王朝。权力一次又一次地凭借共同的符号、青铜礼器和信仰体系,将边缘纳入中心,并向外延展,生生不息。
https://www.chinadaily.com.cn/a/202606/30/WS6a4211dfa310986e2b46275f.html (记者:白书好 周荔华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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